凡煙小說

第六十三章 痛斬情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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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又是何必,別人壓根不當你一回事。算了吧,眼不見為凈。

於是起身悄然離開。

花雕酒味香純,入口不覺什麽,可是後勁十足。出門一遇冷風,我頓時感覺自己有幾分朦朧。

“姑娘本事啊,不但東西到手,還當了回功臣,順便又混了頓豐盛的晚宴。”

聞聲我頓時頭腦清醒,順聲望去就見顏晨斜靠在一堵街墻上,神情慵懶的看著我笑。

“小女有幸能與太子爺共哼豐盛晚餐,也都是拜顏兄所賜,小女還真是感激不盡啊。”我輕蔑的顛他一眼,譏諷道。

他不語,嘴角向上抽了抽,身體已經靠近我,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。我來不及抽身,怔在哪裏。那張俊臉就在眼前,唇與唇之間的距離只有幾毫,他閉眼吸了吸鼻息,沈醉的嘆道:“花雕醇香,醉了人都不自知。”同時呼出來的一股呼吸熱氣輕輕的浮上我的臉龐,我不由的心驚,還未反應過來,他已輕輕抽身離開。在懷中取出《弗文心記》,往我懷裏輕輕一扔,轉身走了出去。

“保存好了,日後我會來取回。”一句話遠遠丟在身後,那一襲瘦長的身影已經沒入幕色。

我手中捧著醫書,呆在原地一時半刻沒反應過來。這個男人就這樣走了,取來的佩玉也沒要,還贈我一本千金難求的寶書。他到底是誰,接近我到底是何目的?千層疑慮裹在心中,讓我感覺心中悶得緊。

這時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頭上,我條件反射的用了擒拿手,狠狠的反扣住那種手。

“哎喲,哎喲,斷了,斷了。”一張陽光帥氣的臉瞬間擰成一團。

我立刻松手,關切問道:“很疼嗎?”

“知道你野蠻,不知道你竟然那麽暴力。”雲川揉著被扭痛的胳膊抱怨道。

“現在知道了?”我白他一眼,笑嘻嘻道:“那以後少惹我。”

“我惹不起,躲得起行了吧。那麽野蠻以後那個男人敢要你。”他小聲嘀咕道。

“你說什麽?”我瞪他。

“沒,沒什麽。”他嬉笑道。

“你怎麽會在這裏。”

“當然是發現你不見了就找來了唄。”他看著我笑道。“就你那莽撞的小性子,我不跟來能放心嗎?你不知道你稍不在眼前,我這小心肝就那個跳啊。以後不能再亂跑了。”他笑著捏了捏我的小鼻子,眼裏全是溺愛。

我站在哪裏看著他星亮的眼眸,心裏猶如翻江倒海,那個感動啊,真是沒法說。同時又想起那雙清冷的眼神,心中的委屈撲騰而來,熱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
“嘿嘿。感動成這樣?”雲川笑了,輕輕的將我湧入懷中,抱上馬去,揚鞭策馬而去。

我窩在他懷裏一動不想動,也不想去思考,只覺得累,心累。心裏只剩下對身後這個暖暖的身體的感激。

回到城外的住處,天已經微暗。

大老遠就見喜兒站在門口焦急的朝這邊張望,寒風將她小臉凍得紅撲撲的。看見我們時她臉上頓生悅意,見雲川抱著我從馬上下來,她便奔過來關切問道:“小姐怎麽了。”

“沒事,只是累了。”雲川體貼的代我答道。

對,沒事,我只是累了。我在心裏對自己重覆了一遍。

“喜兒,去給我放水吧,這一身怪臟的。”我看向喜兒笑道。

我想我真該洗個澡,好好的睡上一覺,醒來時又生龍活虎,胃口大得可以吞下一頭牛。

今日進門時,看到影站在他臥房前看著我,手中的玉竹長簫握得生緊。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那樣一洗無常的冰冷,夾雜了幾許覆雜神色。

我看著他笑得有點心虛,隨意招呼了聲就把自己關進房裏。

想不到解夜憔悴另一半毒的方法盡是針灸放血排毒,今夜太累,心情也不佳,所以我決定還是等明日天亮在為他施針。

躺在床上,感覺身體很累,可是意識卻十分的清醒。那雙溫柔的眼神與一雙清冷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始終都揮之不去。本來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面,可是上天捉弄,竟以這樣的方式再見。他為什麽不認我?難道宋離真的不是朱天嗎?不是的,直覺告訴我他們是同一個人。不管怎麽樣,我也要弄個明白。逃避向來不是我的作風。我猛的從床上跳了起來。

對,今夜就去弄個明白。

於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,我又一次像賊一樣輕輕翻躍狀元府的高墻。

狀元府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豪華,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座大宅子而已,花花草草,門樓亭閣都是很樸質的那種,但是卻透出一股濃厚的書卷氣息。讓人有種芳香宜人的感覺。

四處一片漆黑,只有一間屋子仍亮著燈,我目光頓時鎖定在那間透出點點黃潤餘光的屋子。

翻身從高墻上躍下,貓下腰,用貓步向那透出微光的屋子竄去。

窗戶開著,宋離正襟危坐於桌前,目光埋於書卷裏。他全身籠罩著一層淡漠安靜的氣息,眉宇間的清冷將他的棱角顯盡。

我淡淡一笑,宋離啊,宋離,你明明就是一個有棱有角的人。

我就不信你滴水不漏。

我將蒙臉面罩輕輕往上一扯,蓋住臉龐,瞬間破窗而入,一把短劍直刺向宋離。

不要怪我,是你逼我這樣做的,我不這樣做,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文弱書生,而不是我認識的一身武藝的朱天。

宋離聞聲轉過身來,條件反射的退了兩步,壓根沒有像我想的那樣伸手敏捷的躲閃開去,而是怔怔的看著我。

我的劍快如光束,已經收無可收。“叱”的一下刺入他的胸堂,猩紅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看著那抹猩紅,我的視線漸漸的模糊了,那股無法抵制的疼痛生生的鉆進了我的心底,就猶如自己的劍是刺在自己心口上一樣。

他看著我,眼裏的清冷瞬間不見了,似水般的柔情在那雙眼裏溢得滿滿。

“為什麽不躲。”我看著他瞬間攤倒在地上,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。

他捂住胸中的傷口,走了過來輕輕的蹲在我面前,目光柔和的看著我,什麽也沒說,猶豫著伸過來要捂摸我頭的手瞬間在空中輕輕的落了回去。

我看著他仍不斷在流血的傷口,看著他在空中輕輕落下的手,一把將他推開,瞬間哭倒在地上。“為什麽不躲,為什麽不躲,為什麽要這樣對我,嗚……嗚……嗚……嗚。”泣不成聲,所有的委屈瞬間在心中湧翻。

“小蝶,別哭。都是我不好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哽咽,一把將我擁入壞中。

“嗚……嗚……嗚……嗚。”我不停的在他懷裏抽泣著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聽我的,回去吧,跟雲川回去,他會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。”他的聲音輕輕在我耳邊響起。

可是那柔和的聲音卻像把利劍瞬間刺進我心間,我的身子微微一顫,帶著淚水,冷冷一笑,瞬間將他推開。

我帶著一臉的淚水,輕輕看了他一眼,臉上的嘲諷瞬間揚起:“你以為你自己是誰,可以隨便將我推到任何人身上。”

“朱天,我恨你。這輩子都恨。”

我就這樣帶著一臉的淚水,一顆破碎的心離開了狀元府。告訴自己此情此愛,都此為止,我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。

狀元府中。

宋離在懷裏摸出一方絲帕,上面秀的一對鴛鴦活靈活現,亦幻亦真。頃刻間便淚盈於睫。

一掌砸在桌上,桌子瞬間裂成兩半。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情緒失控。

“只羨鴛鴦不羨仙。”他輕輕的吟起上面娟秀的小字,聲音澀澀全是痛苦之音。想起半年前與小蝶一起看花燈的情景,她天真的輕輕吟著只羨鴛鴦不羨仙,同時輕輕的看了他一眼,眼裏盈滿青澀的羞澀。他又怎麽會不懂得她對他的情誼,他只是不敢,不敢太靠近她,害怕她無憂無慮的世界會因為他的闖入變得面目全非。

他清楚記得半年前,第一次見她懶洋洋的躺在花園的長廊嬌俏的樣子,讓他情不自禁的想靠過去看看。她的調皮活潑讓他眼前一亮,這個女孩兒玲瓏可愛,處處給他驚喜,總是讓他控制不住想親近她。

那次在池邊撞見眼淚盈盈的她,他瞬間就閃出想要好好保護她的念頭。她可是除了他姐姐以外他第一個想要保護的人,他又怎麽忍心看她傷心難過,看著她離去的澀澀顫抖的身影,他心中痛如刀攪,恨不得沖過去將她一把樓進懷裏,再也不讓她離開。可是他知道他不可以那麽做,他不願意讓她與他一起卷入這場血雨腥風之中。

冬日的暖陽輕輕的灑滿院落,幾只小麻雀落在地面上輕輕的啄食。我無精打采的坐在門廊上輕輕的托著腮,看著麻雀啄食發呆。我也不知道這叫不叫失戀後遺癥,總之我失戀了。我人生中第一次失戀,可悲的是都還沒轟轟烈烈的開始就已經失去,可憐的我。不過奇怪的是我沒有像別人說的那樣尋死膩活,照樣吃得,睡得,只是,只是感覺心裏無故空了一大塊,憑空多了很多惆悵,時常半夜醒來時眼眶冰冷。

“今日太陽真暖和。”喜兒從屋裏挪了張小凳子坐到我身旁,做起女紅來。

我頓時扭頭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
她一雙烏黑的眼珠瞬間溜溜的轉動起來,小心的湊過來小聲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我什麽也沒說只輕輕的向地上的幾只麻雀偏了偏頭,她瞬間覺得無趣,灰溜溜的坐了回去。那這樣可愛極了,我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“小姐,喜兒好久沒見你笑得這樣燦爛了。”喜兒開心的笑道。

“是嗎?很久嗎?”我懶懶的伸了個懶腰。

“可不是,大半個月了呢。從那天淩晨回來以後,病了一通,病好了,話也少了,悶悶的一個人呆著,常常走神。哪裏還會笑。”她露出一副終於放心了的樣子。

“我一個人悶著?呆呆的?”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是怎麽過的,照樣吃得睡得,只覺得沒力氣,使不上高興的勁兒,懶得說話。

“是啊。”喜兒連忙點點頭。“小姐,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裏了?發生了什麽事?你不知道少爺看到你失魂落魄回來時的樣子,心痛得心都要碎了。”

一襲話讓我瞬間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像哽在喉嚨裏,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
那夜從出狀元府出來,我只有一種感覺,心痛,那種揪著,攪著的痛,悄無聲息,侵得偏體鱗傷。恍惚走到城門,卻發現城門已關,蹲在城門邊上哭得天昏地暗,冰天雪地,感覺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。最後看門的侍衛實在看不下去了,同情的開了城門放我出城。

我跌跌撞撞的出了城,又跌跌撞撞的摸著路慢慢走回,只感覺身體恍惚,腳像灌了鉛一樣重,每擡一步都是這樣的艱難。回來後就病倒了,發燒,反反覆覆,意識迷糊,身體沈重,仿佛又是自己不願意醒過來。

“到底去發生了什麽事?”喜兒再次問道。

發生了什麽事,難道要告訴她,你家小姐失戀了,傷心難過唄。我不由的苦笑。

“發生了什麽事?”我低低的說,像是在問自己。“我也不知道,想我大概是中邪了吧。”我聳聳肩笑道。

“中邪了?”喜兒頓時杏眼圓睜。

“是啊,中邪了。”我笑。

“誰中邪了啊?”這時雲川的聲音如山川中的溪流一樣,流遍寂寥的院子,只見他口中哈著白氣,從門外回來。

“小姐說這幾天呆呆的,可能是因為中了邪。”喜兒瞬間奔像雲川。

“呵呵,會胡扯了啊。看來什麽邪都跑光了啊。”雲川看著我,一張笑臉展盡,宛如冬日和煦的陽光,溫暖而不紮眼。

“呵呵,一大早的,你去哪裏了?”我也笑。

“這不是挖空心思的想找個法子逗你開心嗎?”他看著我霎時又恢覆往日一副嬉笑的摸樣。

我不由的心裏一陣感動。

“那你想到了沒有啊?”我瞬間恢覆往日的嬉皮。

唉,不就一次失戀,就當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好了,沒有傷痕怎麽會成長,總不能一輩子吊死在一棵樹上。在說了,看喜兒與雲川那一心為我好的勁兒,我就不能再讓他們替我擔心受煎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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